第七十六章 云舟榫卯隐龙纹
墨天鼻腔里灌满樟木清香，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云层构筑的船肋间。三百年前的水密隔舱如活物般次第舒展，每个舱室门楣都悬着不同材质的罗经盘。青年胸口的兽首怀表突然发出尖锐嘶鸣，十二道黑雾化作铜鎏金浮雕的西洋天使，手持燧发火枪扑向雕花舱门。
“这是明代福船的‘鱼鳞搭接’技法。”小香指尖划过舱壁，樟木板应声翻起鳞片状木甲。西洋子弹击打木纹的瞬间，竟迸发出编钟般的轰鸣。墨天看见每片木甲都錾刻着蝇头小楷，分明是泉州船厂匠人世代秘传的《闽船密要》。
青年背后的全息投影仪射出幽蓝光束，在云船上复制出万千机械臂。小香冷笑一声，拽着墨天撞向绘有“鲁班神位”的舱门。门后涌出的刨花忽地活转过来，裹挟松香缠住机械臂。墨天注意到每片刨花都带着细密凿痕，竟是微缩的“井”字榫卯结构。
“墨斗！”小香对着虚空断喝。悬在舱顶的乌木墨斗轰然坠落，浸透朱砂的棉线在甲板上弹出血色星图。十二西洋天使甫踏星图，脚下骤然升起福州水密舱特有的“对开龙骨”，榫头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齿轮关节。
青年疯狂拍打怀表按钮，表盘兽首喷涌的黑雾凝成英吉利钟表匠虚影。墨天抄起舱内竹篾刀，刀刃触及黑雾的刹那浮现阳刻《龙江船厂志》。当刀锋劈开首枚齿轮时，三百年前闽浙船工的号子声震彻云霄。
“樟木要选雷击不倒的，铁钉得泡三年桐油。”苍老叮嘱声中，机械天使纷纷崩解为铜渣。小香踩住融化的怀表，从裂缝里扯出半张泛黄图纸：“果然窃了《天工开物》的龙涎香蒸船法！”
整艘云船剧震，墨天扶住舱壁时摸到满手凸起的阴文。那些记载水密舱技艺的文字正渗出殷红血珠。青年趁机挣脱束缚，兽首喷出的黑雾化作覆满精密仪器的西洋铠甲，胸口景泰蓝护心镜泛着冷光。
“当心！这是珐琅彩改造的护心镜！”小香甩出湘绣帕子，帕面镇海塔轰然具现。青年铠甲上的珐琅彩绘簌簌剥落，露出底层暗藏的威尼斯玻璃镜。万道折射光击中樟木舱壁，竟蚀刻出哥特式玫瑰窗纹样。
墨天猛然扯开衣襟，露出祖父刺在心口的蜀绣纹样。双面异色绣的“江崖海水”纹在云气间翻涌，灼伤的舱壁忽生海藻状木纹。青年镜面接连蒙雾，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机械构造，而是泉州船匠祭祀妈祖的香火盛景。
“尔等根本不懂！”青年嘶吼着扯下护心镜，镜背竟用螺钿镶嵌着《瀛涯胜览》残页。小香瞳孔骤缩：“竟将郑和船队的航海志改作数据容器！”她并指划过绣帕，跃出的青铜罗盘陡然分解为六百星宿零件。
墨天掌心顶针滚烫，正鲸吞四周木气。当他把顶针按进罗盘残件时，六百零件忽化福州漆器描金笔，在空中绘出二十四幅牵星图。青年手中西洋镜绽开蛛网裂痕，镜中传出的不再是电子杂音，而是闽南语吟唱的《过海谣》。
云船甲板轰然开裂，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混着血丝的桐油。小香拽着墨天跃向二层隔舱，身后传来青年癫笑：“且看真正的非遗——大英博物馆的文物修复术！”
万千X光般的绿芒扫过船舱，被击中的樟木竟呈现CT扫描图谱。墨天弹指将顶针射向舱顶墨斗，浸血棉线在空中织出“七溜八溜莫离福州”的渔谚。绿芒扫过方言篆纹时，忽扭曲为榕树气根，将青年死死缠在明代舵轮上。
“三十年前监测站剖开我祖父脊梁，不正是为此物？”墨天扯开染血衬衫，后背赫然浮现完整《闽船密要》刺青。小香将青铜罗盘残片按在他脊椎处，刺青文字骤然立体化，化作三百根带榫头的肋骨支架。
云船发出龙吟般的轰鸣，二十四道水密舱门同时洞开。青年西洋铠甲分崩离析，十二兽首脱落瞬间褪为年画门神。当最后一块护心镜碎裂时，《天工开物》残章飘向墨天，书页间抖落的泉州白蚁正疯狂啃噬青年身上的电子元件。
“真正的文物修复……”小香碾碎最后一枚齿轮，俯视木屑中抽搐的青年，“是用老船钉接续新龙骨，拿血汗豢养老手艺。”她挥袖卷起漫天刨花，云船开始疾坠。墨天在失重中看见海底沉船重组，断桅正被铜绿榫卯重新咬合。
咸涩海水涌入鼻腔时，墨天听见三百年前船匠耳语：“造大船如绣花，针脚都藏在不见光处。”他摸向腰间发烫的永乐玉船钉，循着微光游向保寿孔。青年射来的水下无人机触及沉船龙骨时，忽被生有《天香秘录》阴刻文的牡蛎团团包裹。
“这是明代福船的‘鱼鳞搭接’技法。”小香指尖划过舱壁，樟木板应声翻起鳞片状木甲。西洋子弹击打木纹的瞬间，竟迸发出编钟般的轰鸣。墨天看见每片木甲都錾刻着蝇头小楷，分明是泉州船厂匠人世代秘传的《闽船密要》。
青年背后的全息投影仪射出幽蓝光束，在云船上复制出万千机械臂。小香冷笑一声，拽着墨天撞向绘有“鲁班神位”的舱门。门后涌出的刨花忽地活转过来，裹挟松香缠住机械臂。墨天注意到每片刨花都带着细密凿痕，竟是微缩的“井”字榫卯结构。
“墨斗！”小香对着虚空断喝。悬在舱顶的乌木墨斗轰然坠落，浸透朱砂的棉线在甲板上弹出血色星图。十二西洋天使甫踏星图，脚下骤然升起福州水密舱特有的“对开龙骨”，榫头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齿轮关节。
青年疯狂拍打怀表按钮，表盘兽首喷涌的黑雾凝成英吉利钟表匠虚影。墨天抄起舱内竹篾刀，刀刃触及黑雾的刹那浮现阳刻《龙江船厂志》。当刀锋劈开首枚齿轮时，三百年前闽浙船工的号子声震彻云霄。
“樟木要选雷击不倒的，铁钉得泡三年桐油。”苍老叮嘱声中，机械天使纷纷崩解为铜渣。小香踩住融化的怀表，从裂缝里扯出半张泛黄图纸：“果然窃了《天工开物》的龙涎香蒸船法！”
整艘云船剧震，墨天扶住舱壁时摸到满手凸起的阴文。那些记载水密舱技艺的文字正渗出殷红血珠。青年趁机挣脱束缚，兽首喷出的黑雾化作覆满精密仪器的西洋铠甲，胸口景泰蓝护心镜泛着冷光。
“当心！这是珐琅彩改造的护心镜！”小香甩出湘绣帕子，帕面镇海塔轰然具现。青年铠甲上的珐琅彩绘簌簌剥落，露出底层暗藏的威尼斯玻璃镜。万道折射光击中樟木舱壁，竟蚀刻出哥特式玫瑰窗纹样。
墨天猛然扯开衣襟，露出祖父刺在心口的蜀绣纹样。双面异色绣的“江崖海水”纹在云气间翻涌，灼伤的舱壁忽生海藻状木纹。青年镜面接连蒙雾，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机械构造，而是泉州船匠祭祀妈祖的香火盛景。
“尔等根本不懂！”青年嘶吼着扯下护心镜，镜背竟用螺钿镶嵌着《瀛涯胜览》残页。小香瞳孔骤缩：“竟将郑和船队的航海志改作数据容器！”她并指划过绣帕，跃出的青铜罗盘陡然分解为六百星宿零件。
墨天掌心顶针滚烫，正鲸吞四周木气。当他把顶针按进罗盘残件时，六百零件忽化福州漆器描金笔，在空中绘出二十四幅牵星图。青年手中西洋镜绽开蛛网裂痕，镜中传出的不再是电子杂音，而是闽南语吟唱的《过海谣》。
云船甲板轰然开裂，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混着血丝的桐油。小香拽着墨天跃向二层隔舱，身后传来青年癫笑：“且看真正的非遗——大英博物馆的文物修复术！”
万千X光般的绿芒扫过船舱，被击中的樟木竟呈现CT扫描图谱。墨天弹指将顶针射向舱顶墨斗，浸血棉线在空中织出“七溜八溜莫离福州”的渔谚。绿芒扫过方言篆纹时，忽扭曲为榕树气根，将青年死死缠在明代舵轮上。
“三十年前监测站剖开我祖父脊梁，不正是为此物？”墨天扯开染血衬衫，后背赫然浮现完整《闽船密要》刺青。小香将青铜罗盘残片按在他脊椎处，刺青文字骤然立体化，化作三百根带榫头的肋骨支架。
云船发出龙吟般的轰鸣，二十四道水密舱门同时洞开。青年西洋铠甲分崩离析，十二兽首脱落瞬间褪为年画门神。当最后一块护心镜碎裂时，《天工开物》残章飘向墨天，书页间抖落的泉州白蚁正疯狂啃噬青年身上的电子元件。
“真正的文物修复……”小香碾碎最后一枚齿轮，俯视木屑中抽搐的青年，“是用老船钉接续新龙骨，拿血汗豢养老手艺。”她挥袖卷起漫天刨花，云船开始疾坠。墨天在失重中看见海底沉船重组，断桅正被铜绿榫卯重新咬合。
咸涩海水涌入鼻腔时，墨天听见三百年前船匠耳语：“造大船如绣花，针脚都藏在不见光处。”他摸向腰间发烫的永乐玉船钉，循着微光游向保寿孔。青年射来的水下无人机触及沉船龙骨时，忽被生有《天香秘录》阴刻文的牡蛎团团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