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个朋友

    开学第一天。

    大家状态都差不多。

    人在教室坐,魂在外面飞。

    飘飘然度过几节课。

    大课间时候,班主任老方进来说一句,“想上厕所的去上厕所,下节课开始年级统测。”

    他离开后,教室内一片蔫巴巴的哀嚎。

    顾哲除外,他还挺期待考试的。

    他不是心理变态,而是他学习从来都不差,也不怕考试。

    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从小就是孩子头,闯祸大王,但不妨碍他是个学霸。

    在之前就读的省重点南庆一中,他也是个能常年保持年级前五的狠角色。

    显然,不是他有多刻苦努力,而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有些东西就是很不公平。

    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生来就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顾哲就是这种人。

    不过这份聪明也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

    那些脑海里止不住冒出来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在后天养成的超高执行力驱动下得以实施,成为了他闯祸的根源。

    更多时候,他的不安分掩盖了他的其余品质,在别人眼里只剩下头疼。

    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可无论怎么样,学霸是他的光环之一。

    在一切为了成绩服务的学校里,学霸就是永恒的主角。

    顾哲刚来这个班级,比起苍白无力的自我介绍,他更愿意展现一些东西,以此迅速融入大家。

    考试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展示出自己的学霸标签。

    获得优异的年级排名,既能得到老师的庇护和包容,又能被同学羡慕膜拜,是个很好的开端。

    他摩拳擦掌。

    这么说可能有自负的嫌疑,但事实就是如此。

    省重点南庆一中的教学水平可不是这所普通的私立高中能比的。

    那边年级前五的实力,足以给这所学校一点小小的成绩震撼。

    顾哲准备好了,他会用断档式的年级第一来宣告新王登基。

    南庆实验中学,你的王回来了!

    这个年纪特有的中二,他也不觉得尬,想着想着还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沉浸在幻想里,他没听到坐在里侧的夏书颜小小地叫了他好几声。

    “顾哲?”

    “顾哲?”

    在又一次叫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后。

    夏书颜终于忍不住了。

    她夹着腿,为难又不好意思地用手戳戳顾哲肩膀。

    感受到肩膀被人触碰。

    顾哲从幻想中脱离出来,侧头看向她。

    有些出乎意料,就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夏书颜不像是一个会主动搭话的人。

    有点好奇,不知道她想聊什么。

    顾哲问:“怎么了?”

    夏书颜红着脸:“可不可以让我出去一下?我想上厕所……”

    顾哲:“……”

    原来……只是想上厕所。

    在起身让夏书颜出去的时候,顾哲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如果我是女生,现在是不是达成厕所外交的最佳时机?

    神奇的脑回路,无法评价。

    不要试图去理解。

    大课间结束,老师进来发卷子。

    这次的开学年级统测是高三教学组的决策。

    用意是让学生们知道自己的年级排名,增添紧迫感,同时也让大家收收心,冲刺高考。

    除了没有安排考场座位,其余流程和正规大型考试差不多。

    不过要命的是,集中一天考完。

    上午语文。

    下午数学理综。

    晚上英语。

    安排满满当当,从早考到晚。

    这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考验,考完魂还飘得动的也是铁人了。

    晚上八点多,下第一节晚自习。

    随着英语答题卡上交,长达一整天的考试终于结束。

    该上厕所的上厕所。

    早上教室里的哄笑打闹全变成了交流题目的紧张,和没发挥好的焦虑。

    还有的同学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燃尽了。

    南庆实验中学有两节晚自习。

    住校生要上到十点钟,而走读生上完第一节就可以走了。

    顾哲背起斜挎包,在住校生羡慕的眼神中离开。

    他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走读生。

    夏书颜压着时间,故意等他走了几分钟才背上书包离开。

    从教学楼出来。

    天色还没完全黑,月色融融,离校的学生们三两结伴,球场那边是呐喊助威。

    夏书颜总是一个人,她习惯低头走路。

    比起刚刚结束的考试,她脑子里想得更多的是——

    那个给小狗撑伞的少年。

    那条特别的好友通过提示。

    以及偷看了一整天的侧脸……

    本来就低着头,心思还不在路上。

    才出校门,差点撞上人。

    她急忙抬头道歉,还没开口,话语就生生被卡住。

    于此时此刻,适才脑海里勾勒的那个人具象在眼前。

    顾哲?

    她眨巴眨巴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哲觉得她这个样子呆呆的,有点好玩,便笑着问:“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晚?走路还不看路。”

    他说话大大方方,总是那么自然,很有亲和力。

    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夏书颜愣愣的,表情好像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真的很好懂,有什么心事全写脸上。

    顾哲:“你住我对门,我就想着放学一起回家,搭个伴。”

    说完,他接着问:“对了,你骑车还是走路?”

    夏书颜这时才回过神,赶紧回答:“我,我走路。”

    顾哲:“也是,教室里坐了一天,走走也好。”

    说着,他带头走起来,夏书颜落后半步跟着他。

    “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顾哲随便找话聊。

    “还好。”夏书颜偷瞄他。

    顾哲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和落后半步的女孩相反,他走路喜欢抬着脑袋东看看西望望。

    看看树梢,看看路灯,看看云朵和月亮。

    夏书颜偷瞄一会儿后,又低下视线。

    冷不丁,顾哲问:“你今天为什么故意不和我说话?”

    等了几秒。

    身边过于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他侧头看去。

    恩?

    人呢?

    他疑惑着,停住脚步,再往回看一截。

    只见隔段距离,夏书颜定定站在原地望着自己。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顾哲问她。

    夏书颜眨眨眼,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小碎步重新跟到他身侧。

    两人继续走。

    顾哲侧头看着她,又重新问:“在学校里你怎么故意不和我说话?”

    他用了“故意”这个词。

    夏书颜确认没有听错。

    她不敢看顾哲,犹豫了几秒才老实巴交地小声开口:“我怕你和我说话,她们看见了会说你。”

    “说我?”顾哲表情一怪,“我也没有很差吧?”

    夏书颜短暂反应了几秒,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自己的话后。

    她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哲放慢脚步,耐心听她解释。

    夏书颜:“我在班里关系不太好,你要是和我说话,她们会在背后说你坏话。”

    望着面前少女认真解释的模样,顾哲没绷住,突然笑了。

    男孩子的笑,无所顾忌。

    夏书颜也没觉得冒犯。

    虽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看他笑得开心,她也莫名放松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笑声才渐渐止住。

    顾哲用手揉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停下脚步。

    “夏书颜。”

    被叫到名字,夏书颜也跟着停下,侧头看去。

    路灯下。

    两人视线对上。

    这是顾哲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

    小小的脸蛋,有种鸡蛋白的晶莹质感,五官轮廓光影分明。

    路灯的光芒没能透过她厚软细密的头发,在发丝间晕开,使得边缘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很好看。

    顾哲收敛了残留在嘴角的笑意。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夏书颜同学,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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